2011/12/09

【輕小說】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三章

  第三章



  早晨──

  「喂!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從實招來喔。」
  拿著桌燈對著頭痛不已的我不斷審問的是坐在我座位前的那位超級好朋友。至於到底為什麼我會變得像犯人一樣備受他人質問,事情似乎要從今天早晨我在毫無知覺的狀況下就來到自己座位的這段路程說起。

  稍微依稀記得自己不斷在想著有關於老師以及便利商店所發生的事情,腦海裏面反覆著出現老師的臉以及與槍口對視的那些片段。在我還努力的在夢中尋找著真相的時候,就被一陣陣吵雜的聲響給干擾了。「哇!早上了。我怎麼會睡這麼久」砰鏮──「啊啊!垃圾桶!」咚趴──「呀!我的小拇…指……嗚哇痛死我了!」空糠──「醒醒啊小一一,要遲到了!」啪搭啪搭──有如機關槍一般的連珠炮不斷襲擊著我的聽覺。
  「啊……這是幻覺吧?眼前出現好多人耶……」
  「醒醒啊!要遲到了!」
  「……好…吵啊…」
  這個幻覺怎麼會這麼煩啊?視覺跟聽覺……現在就連地震都感覺的到了…這是什麼超級實況好幾個D的那種電影院嗎?我渾身上下都被煩死人的五感給襲擊,完全使不上力氣來反抗,只能不斷的在自己腦海裏面抱怨著。一面思考著自己怎麼會如此的狼狽,一面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緩緩地飄起。
  「啊……我要變成天使了嗎?」
  我當下應該是這麼說著的。
  「……小…一一,拜託你出點力氣!」
  咚──清脆的一個聲響,一道巨大的鐵門打開了。然後從我的耳邊傳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他用低沉的嗓音發出驚嚇的語氣說道……
  「疑!老……老師……」
  「疑…你是?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
  「我是班上的小島健司啦不要忘了自己的學生啊!老師為什麼會跟唯一在一起啊?唯一他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一副快掛的樣子?難道……你們昨天晚上……玩得太過頭了嗎!」
  「嗚哇不要再說話了!快點來幫我,我快沒有力氣撐住他了。」
  「喔喔!振作點啊唯一。」
  接著……當我真正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件事情已經曝光給自己親友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早晨的第一堂課的下課時間。我忍不住想起在這段上學路途中究竟還有多少的目擊者,就深深地覺得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一切都已經完蛋了。懷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全身打起了激情的哆嗦,眼前又是親友煩人的關心。應該可以吧……
  我好想說一句──
  「全都給我消失吧。」

  「……什麼都沒有。」
  實在是太煩了,我敷衍地回應了他的指控,然後像是要把自己腸子給吐出來一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哪有可能什麼都沒有?老師明明就『因…因為……昨天小一一…因為我被奇怪的人給盯上了,小一一為了保護我怕我出事情就讓我住在他家了。』這樣很害羞地說著。」
  「哈──」
  這究竟是嘆的第幾口氣啦?我就這樣懷疑著自己是否會連自己的靈魂都給嘆出來的同時順便評估著要不要「昨天我們在便利商店遇到歹徒,然後我很帥氣的救了她們,最後老師倒在我懷裡哭泣,我沒有辦法只好把老師帶回家了。」這樣回答眼前這個煩人的親友好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空氣中的味道似乎開始轉變了,往窗外看去不知道何時天空已經一片漆黑下起了大雨。
  「啊……下雨了…」
  「嘿……真的耶。天變得好快我今天沒帶傘耶。」
  「是啊,不過無所謂就是了。」
  「哇,我才不像你這麼愛淋雨哩,你自己一個人漫步在浪漫的雨中就好。拜託放學一定要停啊…啊,不是!你這個傢伙別故意扯開話題啊!」
  「啊啊啊!你一定要現在問嗎?」
  我抱著自己那個疼痛不已的腦袋有點惱羞成怒的叫喊著。我很想直接了當地告訴他一切事情的真相,但是你要我從何啟齒才好啊?這個完全無止境解釋不完的話題,我到底該怎麼起頭好?可以的話麻煩你告訴我好嗎?所幸等我修練成為魔法少年以後我再用心電感應「逼──」的一聲在一瞬間把所有想說的事情告訴你好了!
  完全無法感受到我心底那份顧忌以及纖細的心情,成為好奇心俘虜的健司口帶威脅的說道。
  「拜託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會支持你的啊。到不如說我還很開心呢,老師看起來是個還不錯的人啊。雖然這個進展似乎是有點太快了,果然是成人的關係嗎?快說啦,昨天老師到底對你做了些什麼?我從沒看過你這麼憔悴過耶,明明平時不管怎樣至少眼神都還很銳利的,今天早上你完全是翻白眼啊。到底你們晚上做了些什麼啊?」
  好吧…誰快點過來幫我揍他幾拳?這個完全不明白別人內心痛苦的粗神經,麻煩快點讓他消失在地球的彼端吧。還處在永不停止的偏頭痛的餘波中,健司這豪不退讓積極的逼問實在是讓我感到一肚子氣。最後忍耐已經完全突破臨界點的我,用了可能是這輩子最大的嗓音對他叫罵。
  「啊!煩死啦!不過是老師在我家睡而已你就這麼大驚小怪!過程怎樣都無所謂啦,反正她就是在我家睡了,你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很難啟齒的嗎!」
  「……」
  以上的沉默不代表健司而是來自其他所有還待在班上的同班同學們。就在剛剛……我似乎鑄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錯誤。我──說了這麼可怕的話嗎?那個超乎我身體極限所發出的吼音似乎在那一瞬間很誠摯地傳達給所有人了。注視著健司啞口無言的表情,如今終於有了實感……
  「……太遲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我的人生…」
  「……」
  班上所有同學無一不用好奇的眼神注目著。全身被無數眼神給灼傷的我,害羞的拿起唯一稱得上防禦工具的書包蓋壓在我的背上,拉近課桌椅的距離然後全身縮成圓球狀窩趴在上面。
  我屏住呼吸一邊顫抖一邊想著──「天啊,我幹了什麼傻事?嗚…真的一切都完蛋了。實在是太丟臉。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不要再這樣看我了……媽媽我要回家啊,健司你他媽的王八蛋啊!」
  真不愧是健司,真不簡單。你這個超級大瘟神,幼稚園上美勞課的時候拿剪刀搓到我的屁股、國小騎馬打仗在我當馬的時候趁亂踢我的雞雞、上了國中之後你讓我被好幾個暗戀你的女孩子給誤會了,然後現在到了高中你所幸直接摧毀我的人生!
  親友啊──你真的是我的好親友呢。這輩子有你一個朋友就夠了,我相信世界上再也沒有能夠超越你的人了。這個世界上能讓我落得如此下場的絕對只有你了,相信到時候我的墓碑上面也會伴隨著你的名子永遠流傳給後代子孫。
  無法停止自己陷入負面想法,以及終於驚訝到變成木頭人的健司。正當我認為這個下課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時候,曹操登場了──

  「小一一!」

  如果說生活上的一切事情都要有如電視劇情一般安排的如此經典與巧合的話,我想在這樣的生活中只要三天以內我就會發瘋了。這也說明了一件事情──人都是被逼的。至於看到話題中的主角登場而興奮地全班同學底下不斷傳來的私語,也就理所當然滿滿都是最新一期上檔的「小一一與新任導師的不倫戀。」現在全班都變成了觀眾,手中似乎都拿著一大桶的爆米花等著觀看接下來最精彩的高潮劇情片段。
  開麥拉取代了上課鐘聲,「小──一──一──!」配合著完美的時機,老師邊叫喊的我的小名邊從門口以極度夢幻的姿勢朝著我的方向跑了過來。
  「老……老師…」
  「小一一,快跟我來!」
  「…呃……有什麼事嗎?」
  「事情被知道了!怎麼辦,校長要找我們。」
  「……」
  一副擔心到不行的表情,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老師緊抓著我的雙手不放。「嘿……學校知道了耶,怎麼辦?有點糟糕吧這個?」「呀!好刺激啊我們班到底會變成怎樣啊?」「討厭,我怎麼有點興奮起來了。」底下的觀眾紛紛針對現在正激情上演中的橋段提出自己的看法來。我的表情逐漸崩壞,全世界就像放棄了我一樣,只留下了我一個人面對這個「尋常」的狀況。我一語不發的僵在座位上,張著傻傻的大嘴猶豫著該如何面對現在眼前的窘境。
  「校…校長…校長……找我們?」
  「是啊!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完蛋了啊,我的高中生活。早在我踏進這間學校的那個瞬間就已經全完了。
  「現……現在…嗎…?」
  「嗯嗯!」
  「可是現在是上課時間……」
  「上課暫緩了,校長說先處理完這件事情到時候再說。」
  「……」
  啊……我的雙眼一陣陣的酸澀,自從小時候曾在公眾場合中被妹妹脫掉褲子過後,我就不曾這麼覺得哀傷過。似乎是能體會著我的心情,外頭一陣強風吹的窗戶嘎嘎作響。隨著打在窗上數不清的雨滴,眼眶中流出了些許的眼淚。我像是被扣上手銬腳鐐的死刑犯,放棄了一切的希望與掙扎,任憑現況準備迎接自己的末日。最後至少值得欣慰的是,今天是我最愛的雨天。能夠在自己最喜歡的天氣中迎接自己的末日,也不算太壞。
  低著頭,我緩緩地起身……拿起了滑落到座位上的書包以後……
  「走吧…老師……」
  「小……」
  沒等到她說完話,我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朝著走廊的方向前去。


    ****


  從教室離開了以後,我跟隨著老師一同來到校長室的大門。這麼說也不算正確,原本在我認知裡面應該會是雙開的氣派木製大門,事實上這個校長室的門口只是個非常不起眼平凡的單向鋁框玻璃門而已。「叩叩──」老師帶著複雜的表情輕輕地敲響著玻璃門然後用著我從沒聽過的嚴肅口氣說道。
  「校長…我是宇都宮愛,我帶我們班的大神唯一一起過來了。請問現在方便進去嗎?」
  「請進。」
  老師緩緩地將玻璃門往前推,門的轉軸處因為生鏽而磨擦出奇怪的聲音來。在不透光的玻璃門後面,昨天那位看起來巨大的男性,身材在沒有講台的輔佐之下變得相對嬌小,而他正從接待處的沙發站了起來回過頭來看著準備進門的我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無法因而得知接下來迎接我們的究竟是幸與不幸。不過已經做好覺悟的我,也不再多遲疑一步往前越過了門扇進入到了校長室內。一進去以後全身不自覺地打起了哆嗦,空氣比起門外似乎驟降了十幾度左右,強烈的空調在這個小房間內轟轟作響。然後我稍微察覺到了有點奇怪的地方,眼神往右邊一都,有個帶著貝雷帽,身穿著長度直達膝蓋處的大衣外套男子,眼神帶有殺氣似的注目著我們。那個樣子像極了偵探小說裡所描繪的偵探腳色一樣,我因而緊張的眼皮跳動。
  「啊…進來吧,你們先座在對面的沙發上,我來弄杯茶。」
  「疑!校長,不用了這樣子我們受不起的。」
  從不斷揮舞雙臂的老師身後走過,我來到校長所指定的沙發上面坐了下來。注意到我已經就定位了,老師也慢慢靜下來坐在我的身邊。校長親切把泡好的茶雙雙遞到我跟老師的面前。我跟老師就這樣不斷低著頭看著杯口,不敢多說任何一句話。
  雖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但是我已經準備好面對任何的質問,全神貫注的等待對方的開口。首先開口的是反過來坐在我們對面那個偵探先生。
  「校長,就是他們兩個人沒錯吧?」
  「啊,是的,已經先問過我們的愛老師了沒錯。」
  「嗯,那接著首先我來自我介紹一下好了。你們好,我是新世代特別科的赫斯,今天主要來是要詢問一些事情的,你們可以不用繃著一張臉沒關係。其實講點單一點只是做個類似筆錄的東西而已。」
  在他自我介紹完以後,我終於清楚知道我們被叫過來的用意。看來應該不是更糟糕的男女師生不倫之戀的關係,而是針對昨天所發生的事情而來的。
  「明明是個日本人卻是西洋的名子?」
  了解到這點以後有點放心的我用半攻擊性的口氣質疑了眼前這個自稱是新世代特別科的詭異人物。聽到我那驚人之語,老師緊張地用只有我聽的到的聲音在我耳邊說著「喂!小一一太沒禮貌了。」可是我不多作回應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嗯,沒錯。您聽到的其實是我的外號而已。抱歉,我不太方便透漏我的姓名,因為這是規定。但是我身上有某些證據能夠確實代表我的身分,如果您不放心的話可以看一下我的證件。」
  他從大衣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非常有質感的訂製皮夾翻了開來,裡面夾了張類似身分證的證件以及一個以金屬雕刻而成類似警徽的勳章製品。
  「這個是我們標準的識別證件,當然也隨時可以接受QR無線掃描來確定我的身分。不過我們是屬於比較特別的政府機關,絕大多數的內容還是只有機密兩個字可以看而已。我們新世代特別科,一般簡稱為新特科,跟一般的警備機關差不多,只不過主要絕大多數是負責一些與新世代有關的特別案件。因為這類案件稍微對某些一般人民來說比較敏感,所以不太透明,偶而也會讓別人稍微誤會就是了。但是請您放心,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物,如果有任何疑慮的話也可以透過其他各種方式來釐清我的身分。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讓我開始進行簡單的詢問以及紀錄嗎?請宇都宮小姐以及大神先生可以對著這個皮夾處說出願意詢問以及紀錄的回應嗎?這個皮夾其實跟錄音筆一樣可以用來作為錄音之用的。」
  我們雙雙看著男子放在我們眼前的皮夾子。再拿不定任何主義的情況下,我跟老師誰都不願意主動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就這樣幾分鐘過去了,在一旁的校長沉不住氣的開口說。
  「那個…宇都宮老師跟大神同學,請問怎麼了嗎?讓警察先生這樣等下去不好吧?這是很嚴重的事情,警察先生也是想要幫助我們的。」
  「校長……」
  聽到校長不安的詢問,老師低著頭不斷來回看著我跟校長。那個樣子像極了正在等待好心人領養的小動物一般。因為那個樣子實在太可憐,深怕再度著了她的道,急忙的避開她的視線,清了清喉嚨以後開始正經的重新展開談話。
  「校長,還有赫斯先生。關於這件事情老實說我不太能完全相信。昨天發生的事情對跟老師來說影響滿大的,其實私底下我們也計畫會在下課時間過後到警察局報案。所以可以的話,我希望赫斯先生能先做事情的解釋跟說明。為什麼過來進行詢問工作的是新世代特別科,而不是更受一般民眾所信任的普通警察機構。」
  「……」
  校長跟老師兩人就這樣沉默著看著我跟赫斯先生。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以後──
  「啊,好的。的確我可能是太急著進行紀錄工作,還沒能完善的跟你們解釋事情的經過。那麼讓我花點時間來為你們說明一下。首先,我先說明一下我的來意。我來主要是為了昨天於七點四十分發生於便利商店的槍擊事件進行調查的。當時主要負責案發現場的是由當區的東代六分局警局進行蒐證工作。然後警局當然扣查了商家以及附近所有的監視錄影畫面來查證。在裡面映出了店員菊地小姐,犯人木田以及大神先生跟宇都宮小姐沒錯吧?」
  說到事件的關鍵處以後,他再度的從自己的大衣口袋內拿出了用一般影印紙張印刷出來錄影監視畫面,從天花板的角度很清晰看的出來位於當下的所有關係人。其中還有還有數枚臉部放大特寫的照片,看到照片中的面孔,打消了我那僅存的遲疑,更確信這一切果然完全不是在作夢,昨天那些事情的確都是千真萬確的。
  「關於那個犯人的事情,再由東代六分局做完初步的調查以後,發現了那個犯人其實可能是某個特定組織的人。因為那個特定組織主要是針對新世代進行犯罪計畫的組織。之後分局很自然的就把這個案件呈報給上面的機關,然後就直接轉手交給我們新特科處理。我是一直直到早上的時候才接獲這個任務重新去現場進行二度蒐證,然後在剛剛蒐證完以後就已經針對監視畫面進行比對查到兩位的可能身分,就直接致電給你們所在的學校校長。」
  「針對新世代進行犯罪的組織……」
  「嗯,是的。那個叫做木田的男子,似乎是長期針對新世代進行犯罪動作的組織一員。目前還沒正式調查出男子確切的身分以及目的,但是我們新特科基本上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有關他們的相關案件,目前只是初步判定應該跟某些之前跟新世代有關的案件相關而以。」
  眼前這名新特科的警官所說的內容,跟我昨天所疑測的答案越來越接近,完全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忍不住那份探索的心情,有點好奇的想持續這個議題追問下去。
  「他……他們是…怎麼樣的組織?」
  「關於他們組織的事情,抱歉我不能夠透漏太多給一般大眾知道,這點請您諒解。」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是受害者吧?怎麼可能就這樣在什麼都不知情的情況下……」
  得不到滿意答案的我,因為失望而憤怒著,我有點語氣激烈的責難他。
  「小…一一……」
  「……」
  「啊,抱歉。但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不過我會盡量在可能的範圍內把可以跟你們說的事情告訴你們。就如同您所說的,您跟宇都宮小姐都是受害者一定會對自己所遭受的狀況而感到驚恐,那麼我們也會盡力的告訴你們關於事件的事情。關於這個犯罪集團,其實在很早期的時候就已經有過一些紀錄,說真的我們不清楚他們的組織名稱以及最終的行動目的。一般我的通稱他們為『鴞(ㄒㄧㄠ)』。對於他們到底為什麼針對著新世代行動,我們不清楚其中的原因,而且每次行動手段都不盡相同。但是唯一清楚的就是每次跟他們有相關的案件,就勢必會牽扯到新世代的人或者是相關事情。至於曾經發生過哪些相關案件,這邊我就不方便為各位做說明。我能說的大概就只有這些,請問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
  「……」
  聽完他所提供的情報,我陷入深思。昨天對方的主要目的果然是衝著老師新世代的身分而來的嗎?但是…又為什麼老師的身分會曝光呢?是在開朝會的那個時間點吧,那時候的確是隆重的介紹過老師新世代的身分。雖然以前就聽過少部分的網路消息說,似乎有一些人針對著新世代而進行犯罪手段,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是真的。一般民眾也都很支持著新世代計畫,根本就不太可能會有人仇恨著這些事情才對。而且似乎是一件長期犯罪事件,新特科應該也就是為了專門應付這種犯罪集團而產生的機構。那…現在要趁這個好時機多問點其他的相關問題嗎?對方是警政機構的人事,如果可以的話我應該好好多利用這個機會來釐清一些事情。
  「那麼…警察大人。我想請問一下,關於這個這次所發生的事情,你們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嗎?」
  「抱歉。接下來可以的話,我希望兩位能開始正式承認接受我的調查以後再來談。剛剛我只是針對兩位對我的來意有疑慮而做的說明,下來的事件內容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正式獲得你們的許可來做紀錄。」
  「……」
  我跟老師再度雙雙看了彼此一眼,看的出來表情上已經下定了決心。事情到此應該也不用多作顧慮,而且原本就預計會去找警察的我們,現在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什麼不妥。那麼──
  「好的,我願意接受偵訊。」
  「嗯嗯,我當然也沒有問題!」
  對話正式展開了。
  「好的,那麼請問一下兩位是否都有攜帶證件。我需要掃描各位的QR做身分確認以及紀錄。」
  「喔喔,有的。警察先生,在我皮包裡面等我一下。」
  「糟糕,我並沒有帶。請問……我可以使用我的學生證件嗎?」
  「啊,沒問題的。只要具有社會識別碼的證件都可以。」
  雙雙接過我跟老師遞交的識別證件,他拿起了自己的皮夾在我們的身分證件上輕輕地劃過。然後從皮夾處不知哪邊投影出我們證件資料的3D影像來。看來那個特殊的訂製皮夾還真的跟瑞士刀一樣萬用,不僅錄音還具有掃描的功能。應該也是因為是新成立的單位,所使用的物品都比較現代化吧?
  「那麼接著我會確認您的身分做問答,希望你們可以簡潔的回答我。首先這位是大神唯一先生是吧?」
  「啊,是的。」
  「那麼下位這位是宇都宮愛小姐對吧?」
  「嗯嗯,是的。」
  「那麼請問兩位都願意接受我們新特科的偵訊對吧?」
  「是的。」
  我跟老師異口同聲簡潔的回答道。
  「好的,在場者還有一名,請問您是東代高中的校長對嗎?」
  「疑?我我也要身分掃描嗎?等我一下我立刻拿證件出來。」
  話題突然轉到校長身上,從剛剛一直在旁聽的校長。突然因為自己成為目標而有點緊張了起來。
  「啊啊,校長先生,請不用擔心。您不需要拿證件出來做掃描。因為校長您不是事件關係人,不過因為您在場,我只是需要做一個很簡單的在場人的口語紀錄而以。您只需要簡單的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在場者還有一名,請問您是東代高中的校長對嗎?」
  「啊啊,是的。」
  「好的,那麼現在是二零一一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九時二十八分。針對發生於二零一一年九月十三號晚上十九時四十分於東代四街的便利商店歹徒被槍擊的事件進行偵訊。那麼記錄開始。」
  這名新特科的警官向是背誦著條規一般正經的說著,周遭的空氣因為他那清晰的口白而變的緊張起來。其他人紛紛背脊挺直戰戰兢兢地坐在原地等待著開始。

  「嗯,那首先我先跟大家報告一下,針對我的蒐證的錄影內容的部分,我先說明一下。原先是只有愛老師一個人在便利商店對吧?可以的話順便說明一下去商店的目的。」
  「嗯嗯…我那時候剛從學校這邊處理事情準備回家的,不過已經有點晚了又還沒有吃東西,所以就想說去便利商店買點東西來吃的。那時候只有我一個客人,還有原本就在場的店員小姐而以。大概在過了沒多久以後,就有一名男子進來直接走到櫃台前面舉起他的槍。什麼也沒說,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看到的時候嚇得腿一軟就一直倒座在地板上了。」
  「嗯,好的。那麼請問大神先生。您到了商店以後,一進去看到這個情景原本打算離開的,之後發現了對方已經把槍口對準了您,所以害怕對方開槍最後又走了進去是嗎?」
  「啊,那時候我原本是待在家裡準備做飯了,剛按下炊飯鈕想說趁這著飯煮好的這段時間,就順道去便利商店買點飲料之類的東西。一進去的時候就發現似乎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當我想要趁機會逃跑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將槍口指著我了」
  「嗯嗯,接著你們大概就跟了歹徒對峙了幾分鐘以後。請問歹徒是如何跟你們說的。他是基於什麼目的要求大神先生進去櫃台的呢?」
  這個警察用著像是什麼都知道的口語跳過一些無聊的過程,直接針對事件的矛盾點做詢問。我不打算太拐彎抹角很直接地告知他詳細的事情經過。
  「歹徒的真正目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原本預先想說先配合歹徒的意願來行動,所以先行開口詢問了歹徒的要求是什麼,然後他就直接要求要我走進櫃台裡面。當下我也覺得很奇怪,不過因為也沒有任何辦法,所以我就盡量遵循者歹徒的意願然後慢慢地走進了櫃檯。」
  「那麼接下來,還發生了那些事情,可以請您仔細的描述嗎?」
  「接下來我來到了櫃檯以後,一直想著歹徒到底在盤算著些什麼,我該怎麼樣才能逃離這樣的險境,歹徒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之類的問題。在我還不斷正在思考的時候歹徒就開始說話了。他應該是說『好了,那邊那個女人等一下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如果你不想他們兩個人一起去續情的話,那就乖乖的不要動』之類的話。」
  「嗯…那邊那個女人指的是宇都宮小姐嗎?」
  「嗯,是的,那時候他正背對著老師槍口朝著我跟櫃台小姐說著。原先認為歹徒的動機可能是搶劫之類,聽到他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我大概就覺得事情似乎不是我自己想的這樣。就開始覺得好像不太妙了,這樣下去的話應該會變成綁架事件。」
  「然後呢?」
  「啊…抱歉我喝口水一下。」
  很急促的針對警官的問話不斷回答的我,實在是也受不了這個緊張的氣氛了。口乾舌燥,我決定先暫緩目前的氣氛再說。

  「好的,不用這麼緊張沒關係的。」
  「小一一好厲害!」
  老師的眼神充滿著崇拜的光芒就這樣注視著我,發覺老師這個行為在這個公眾場合似乎不太妙,我稍微喵了一下坐在左側不發一語的校長先生。然而校長先生依舊是跟剛進門那時候的表情沒兩樣,完全看不出來他的情緒變化,所以我也無從得知道看到這幕的校長先生究竟是做何感想。
  稍微喘口氣喝了口茶以後,我手握著已經冰冷的茶杯持續說道。
  「接下來,我就一直不斷想著該怎麼辦才能擺脫現況,如果就這樣持續僵持下去的話,我猜測老師可能就會活生生地被帶走,成為目擊者的我們也會因此性命不保。雖然還是很恐懼,但是我做了大膽的行動,決定想個辦法來跟歹徒對抗。」
  「那個時候的情形是怎樣,可以繼續描述嗎?」
  新特科的警官手拿著皮夾越來越靠近我,然後專注的聽著我的回答。身旁的老師表情則是一副「哇──小一一是救了我的王子」一般的一直用剛剛那崇拜的眼神看著我。而校長聽到的事情有越來越嚴重的傾向,眉頭稍微跟剛剛比起來似乎有靠近了一些。
  「嗯,那時候我猜測可能歹徒是因為沒辦法同時應付兩個人才決定讓我進到櫃台好方便集中目標物,而且正好可以把佔住門口的我給移開確保退路。然後我一直在想該怎麼才能在歹徒攻擊之前就有辦法制服他。最後得到的結論就是,利用櫃台這個障礙物來做掩飾。能夠確保即使他開槍了也不會這麼簡單的命中目標。之後我就依照我的構想行動了,因為當下我認為時間再繼續拖下去,很快的他的同伴如果到場的話,那就等同宣告遊戲結束了。不如趁現在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掙扎。」
  「接著你就把櫃台上面的收銀機跟物架用力的朝對方甩了下去?」
  「嗯沒錯,在這之前我稍微製造了一點小噪音擾亂了一下他的注意力。然後趁機會就直接用力的把在我前面的東西都朝他的身上甩了過去。然後趕緊把店員壓進櫃台裡面,接著再衝出去想要制伏歹徒,不過事情似乎沒有這麼順利。因為緊張而忘了對方還持有第二把槍的我,很遺憾的沒能一次就把對方制伏。」
  啊……是的,接下來就是最大的謎了,也就是我最想知道的那個部分。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在那個瞬間沒能制伏他的我,應該立刻就遭到歹徒的射殺而斃命的,但是對方就這樣停止了。那個一定是老師沒錯。接下來就要換老師說出一切的事情了,不過……這種事情真的有辦法說出口媽?這種不合邏輯的事情,到底要怎麼解釋才好呢?
  「嗯,沒能成功制伏歹徒的您,之後似乎就這樣一直被槍口對著大約幾秒鐘的時間對吧?」
  「對……」
  「然後從監視畫面上看起來歹徒似乎在大喊些什麼,最後你就從他的身上奪過了槍枝沒錯吧?」
  「是的……」
  該怎麼辦?下個問題……我該怎麼說才好?這個警官一定會問說歹徒說了那些內容的。我難不成要說歹徒大喊的「小一一把槍拿去」這樣嗎?糟糕…我雖然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因,但是這樣說的確有點糟糕吧?真的要就這樣把事情給說出來嗎?因為焦慮唾液不斷在我的口中翻滾著。我有點恐懼著對方下一句的詢問,腳趾頭互相捲縮起來。就在我還沒下定論該怎麼面對的時候有人已經搶先在我一步開口。
  「那個歹徒大喊著『板…板板板機……卡死了。你他媽的王八蛋!怎麼會挑這個時候』」
  聲音是從我的右側傳來的,剛剛一直不斷沉默著不發一語的老師,就這樣用非常緊張的聲音代替了我回答了接下來可能的問題。我有點驚訝,不過不是因為她突然開口而驚嚇到。而是她所說的事情跟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同。老師撒謊了。對著眼前這名新特科的警官撒下了謊言。看起來完全不是這塊料的她,竟然撒謊了……因為過度的驚嚇,我就這樣瞪大著眼睛注視著老師,從她的表情中我理解了一件事情,就算是不惜一切代價,儘管是害怕著,現在她還是盡了全力撒謊。不惜一切代價,隱瞞著一些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事情而努力著。

  ──我該怎麼辦?我回過頭來問我自己。
  是啊……老師應該也很清楚才是。明明我就可以很輕易地戳穿她的謊言,她還是決定了。那麼就是把這個選擇的權利交給了我。
  我該怎麼做才好……
  我當場重新以光速的速度運轉我的腦袋,檢視著剛剛所有對話裡的可能性,謹慎的思考接下來的一句話究竟該如何開口。針對我所說的部份,基本上沒有太多的漏洞,那麼最大的缺口就是老師所說的那句話「板機卡死了。」這種事情可能嗎?只要檢視當時的手槍證物應該就可以很清楚的判斷出老師所說的是謊言,這點該怎麼含糊過去?接著就是,事實上下個瞬間在我搶走歹徒的槍的時候,他就這麼呆滯幾秒鐘了,這又該如何說明才好…怎麼看老師撒下的這個謊言似乎都很不划算。我究竟要怎麼面對接下來的問題呢?不斷的用任何公式套用著可能發生的對話,最後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嗯,是的,我原本想說一切都完蛋了,歹徒似乎也已經扣下了版機,但是他的武器似乎出了點狀況。我看到情況不對,在那個瞬間就搶過他的槍枝。」
  「嗯…雖然監視畫面沒辦法如此清楚的放大確認板機處,但是在監視畫面上看的出來歹徒的手有些許的動作。那麼接下來呢?」
  「之後……我搶過歹徒的槍隻想起來還有另一把事前被我擊飛槍枝,我很快的將另一把槍撿了起來朝櫃台的方向丟去,然後拿著另一把槍對著歹徒。」
  「接著……」
  「接著我就開槍攻擊他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大大的嘆了口氣。周遭陷入了一片寧靜。對面的警察平淡的望著我,老師則是顯露擔心的神情,而初聞此事的校長終於讓我覺得他像個人了。張大了口帶有些許肢體動作表達著自己不敢置信的感情。身為一個未成年的學生,我開了槍殺害了一個人,對所有大人來說這應該是相當嚴重的事情,所以我非常在意的想知道眼前所有社會人士的意見,尤其是眼前這名具有法律執行力的警察先生。
  「那…那個……警察先生,小一…一他不會有事情吧?」
  像個母親般著急的要答案的老師,搶先了我一步詢問。
  發言權交到警察先生的手裡,只見他稍微低下了頭像是在沉思些什麼般的閉上了雙眼,所有人就這樣屏氣凝神的等待著答案。
  「嗯…關於這件事情因為我不是法官我不能回答您。當然出於正當防衛理所當然是不會有法律刑責上的問題,但是這建立在幾個標準下才能構成所謂的正當防衛。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回答您的問題。不過我們會盡可能的協助您,未成年的您不需要太擔心這件事情。」
  「……」
  「怎…怎麼會這樣?小一一可是救了我一命的怎麼可能會有事情對吧?」
  聽完他毫無保證的回答,我應該是有點驚慌失措。一切是自己想的太美好了嗎?連眼前的警察都不能保障我,那麼我究竟會變成怎樣?我可以理解他說的事情,但是所謂的標準指的是什麼?我有可能不擔心嗎?就因為我未成年嗎?我終於在這當下有了闖下大禍的實感。該怎麼面對我的家人?為什麼災難從我來到這個學校的那天就不斷的降臨?這麼多的問題又有誰可以替我解答?
  「刑警先生,難道這個學生真的會怎麼樣嗎?他還可是個孩子而已,而且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難道不能幫他想想辦法嗎?他們也不是自願遇到這種事情的啊。」
  面對校長的指責,依舊不改冷靜本色的他說…
  「校長先生跟宇都宮老師,你們不用太緊張我只是說出實情罷了,因為我不是法官並不能裁決這個事件,不管你們怎麼問我我始終不能給你們答案。但是如果大家是想知道身為刑警的我如何解讀這件事情的話,我可以回答你們。關於我目前檢視到現在為止的各種證據,大神先生當然是一個標準的受害人,是不用擔心這種問題的,我們也會在可能的範圍內幫助所有受害者這也是我們的義務。可是就如同我所說的,警政機關並不具有司法裁決權所以我不能肯定的告訴你們答案,希望校長跟老師還有大神先生能夠理解。」
  「…啊……我知道了…」
  「對不起,我不是要造成大神先生的不安的。或許我應該更體貼一點才是,沒有考慮到身為受害者還有未成年你的心情。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的,如果我跟警察先生是同樣立場的話,或許也會這樣回答吧?與其說謊不如直接告訴對方事實……」
  就這樣認同了警察先生回答的我,稍微用眼角瞄了一下坐在我身旁的老師。
  是啊…老師……妳到底是為了什麼要撒謊呢?事實究竟是什麼?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就這樣替妳圓謊的我是笨蛋嗎?妳能像他一樣告訴我真相嗎?我果然是被那巨大的肉團給迷惑了……才認識還不滿兩天的人,我就不惜為了她承擔了這麼大的風險,我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好的,可以的話讓我們繼續下去。我這裡有份關於槍枝的報告指出,當時歹徒所攜帶的兩把槍裡面其中有一把是上了保險的。所以很有可能如同你們所描述的,其實歹徒當下對著你的那把槍其實就是上了保險的那把槍,因為無法使用歹徒一時反應不過來而陷入混亂的狀況這的確是很有可能的。」

  「這也太巧了吧?」此時的我是這麼想的。這麼巨大的漏洞,就因為歹徒的槍上了保險而被撫平了嗎?難道當時我手上拿的那把槍不是歹徒對準我的那把槍嗎?我的確是兩把槍都接觸過了。因為當下實在太緊張了,我也不能確定我究竟是拿了哪一把槍。這份令我頭痛的既視感到底是……
  身體稍微浮現了一點噁心感,我有點沒辦法克制自己的行動,眼皮跟脖子不聽使喚的抽動著。離我最近的老師發現我這不太對勁的行為以後有點緊張的叫喊著。
  「小一一!怎麼了!」
  「大神同學你沒事吧?哪邊不舒服嗎?校長立刻請保健室的老師過來。」
  「沒事的…只是稍微有點睡眠不足而頭暈而已。」
  「小一一真的不舒服要說啊。」
  「啊,真的沒事。不好意思可以先暫停一下嗎?我想去洗手間洗個臉。」
  「嗯,當然沒問題,那麼請大神先生先休息十五分鐘,等等再回到這邊集合就可以了。」
  「愛老師啊,那個你就陪大神同學一起去吧,就如同刑警先生說的,大家先休息十五分鐘出去透透氣,我來重新泡茶。」
  「好的,我當然也有這個打算。」

  「我要去的可是洗手間耶校長先生…」當然不打算理會我心底裡的吐槽,老師就像是理所當然一般的接受了奇怪的任務。真是…一個一個都像是關心過度的家長,這種感覺還真令人討厭。
  「好的,那麼現在是2011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十時零四分,紀錄暫時中斷。」
  刑警先生依舊以完美的說稿般的口白說著,替這長達將近半鐘頭的緊張氣氛暫時劃下了休止符。

    ****

  離開了那有如冰庫一般的校長室來到了走廊,我終於找回了失去已久的體溫。不再是充滿化學味,微風跟雨水的味道在我身邊遊走,這似乎也因此讓我的腦袋恢復了清醒。
  「小一一等我。」當作沒聽到似的,我站在門口伸完懶腰以後便朝著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慢慢走了過去。而像是不願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噠噠噠──
  老師就再在我身後小跑步起來,朝著我的方向追了過來。
  「等等我啊,真是的!」
  「……」
  沒有多加理會她的我,只是這樣沉默的朝著我的目的地前去。昨天到現在一直都認為她雖然總是像個頑皮鬼一樣很愛給人找麻煩,行為也很幼稚,不過也僅止於讓我哭笑不得的狀況而已。但是從現在起,心底真得稍微感到對她的厭惡與反感,那可愛的臉龐也變得像妖魔鬼怪一般的醜陋。雖然現在的我非常不願意跟她說半句話──但是唯獨這句話,基於尊重,我還是要很清楚的告訴她才行。

  「妳…妳不要跟進廁所來喔……」
  「喔!守護隊長會在外面替小一一把風的。去吧,有什麼事情就盡量呼喚我的名子吧。」
  像個初次接獲命令的新兵一般,用很高昂的氣勢對我行著注目禮。
  看到她這幼稚的舉動,原本氣呼呼的我大概也有一半的情緒都被她給淨化了。
  「哈…我說……」
  「怎麼了嗎?小一一隊員。」
  「……呀…果然還是算了。」
  「……疑?」
  留下滿頭問號的她,我慢慢走進了洗手間,洗了洗臉重新打起精神。然後我望著鏡中的自己幾秒鐘以後這樣自言自語的說。
  「……果然還是什麼都不要問的比較好嗎?」
  就像拿著花占卜戀愛結果的少女一樣,不斷游離在問與不問的無限輪迴中。然後在我重新注意到鏡中的自己時,倒映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因為太過於突然了,我像是看到鬼一樣的發出了少女式尖叫。
  「哇啊!不是叫妳不要跟進來的嗎?」
  「……」
  轉過身來看到的當然是原本應該站在門口充當警衛的老師,但是一秒也靜不下來的她就這樣闖入了這個男性隱私地。我看全世界大概只有她的神經粗到會亂闖男生廁所吧?就在我想著究竟該用怎樣的嚴厲詞句好好抱怨的時候,她一反正經的表情微微張開口顯露為難的表情說。
  「…小一一……對不起。謝謝妳替我掩飾。」
  「……呃。」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妳是本人嗎?不是哪邊來的外星人充當的吧?我一定是受到的衝擊太大了妳真的是再提剛剛那件事情嗎?呀…不會是在等待著我的吐槽然後裝傻給我看吧?雖然還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打哪來的陷阱,但是因為太過於好奇了,我已經做好了即使是陷阱也要踩下去的覺悟了。
  「老師妳……願意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
  沉默……
  就這樣注視著老師為難的表情幾秒鐘而得不到答案以後,我終於開了口。
  「不願意說…是嗎……?」
  「……」
  「啊…沒關係的,我不會拆穿妳的,話已經說出口了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我們該回去了,走吧老師。」
  有點失望的我走過老師身邊的時候,發現她似乎在我耳邊用有如蚊子一般的聲音說著「對不起,因為我的關係,但是我沒想到會這樣……」

  這時…應該要停下腳步的我,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慢慢朝著校長室走了回去。


  「你們回來啦。這邊有剛泡的熱茶先喝一下暖暖身子吧。」
  一回到校長室,校長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散發著熱情來待客。所以啊,為什麼不把這冷死人的空調給關掉呢?今天天氣也沒有熱到這樣啊,難道校長你以前住在南極嗎?
  我一面吐槽著一面回到剛剛的座位坐了下來,令我意外的是。那個刑警先生竟然不在了。很自然地在喝下熱茶之前我對著校長問了他的去向。
  「校長,刑警先生去哪了?」
  「嗯,他去打了通電話了,應該等等就回來──啊,說人人到。」
  一陣開門聲,他隨即走了進來,然後同樣回到剛剛的座位座了下來。立刻的又拿出了那個萬用皮夾一副趕著工作的樣子。
  「抱歉我來遲了,那麼我們繼續開始吧。好的,那麼現在是2011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十時十六分,紀錄再開。」
  應該是大家都被這名匆忙的警察給嚇到了,所有人默默無言的看著他完成既定程序以後,周遭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意識到這件的刑警搶先發言解釋說。
  「啊,抱歉。因為剛剛那通工作的電話出了點問題,所以我有點急。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們能趕快做完紀錄,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盡快趕去支援了。」
  「出了什麼事了嗎?刑警先生。」
  「啊,抱歉這方面的細節我沒辦法告訴你們。那麼可以開始之後的部分了嗎?」
  「……那」
  「我們開始吧。」
  制止了試圖說話的老師,我有點強硬的表達我的立場。
  「好的,接下來是關於槍擊後的事情。您可以說明事情的經過嗎?」
  「因為歹徒有所動靜,我當下因為害怕而開槍了。接下來的情況我就不是太清楚,只記得當下身體很不舒服。我應該是就這樣丟下了槍,然後牽起倒在地上的老師逃了出去。」
  「然後你們去了哪裡?」
  「我沒有目的地的只是一直的跑,當我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附近的公園了。」
  「之後你們就離開了嗎?」
  「嗯。」
  「那宇都宮小姐也回家了?」
  「…是……是的。」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你們兩位是情侶嗎?」
  「……」
  應該是沒聽錯才是,這個正經八百的刑警竟然問了一個這麼八卦的問題。在場所有人不可指信的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其中最受到震驚的應該是那個一直不苟言笑的校長。在聽到這話題的瞬間竟然臉色大變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愛老師,難道妳真的跟這個學生在交往嗎?」
  「這…沒有啊!我們還沒到那種關係……」
  「還沒到!還沒到是什麼意思?就是說你們有計畫發展成那樣的關係嗎?」
  「沒有啊!」
  「……」
  我該怎麼停止這家庭鬧劇一般的狀況才好?現在這個情況實在太糟糕了,好死不死竟然是在校長面前問這個話題。
  「……請問刑警先生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這邊有幾張附近監視器的照片,如果依照這個時間點來看著話宇都宮小姐應該是跟您進了同一棟大樓。如果說剛剛你們說的都是事實的話,那麼為什麼住所登記不是在這棟大樓的宇都宮小姐會進了這棟大樓呢?而且一直到了白天,你們才一同跟另外一名學生一起離開了這棟大樓。也就證實了宇都宮小姐是一整晚都待在這棟大樓裡面的。那麼最簡單的推斷就是宇都宮小姐是去了大神先生家裡面的。」
  看來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這樣下去也不能再打太極拳了。
  我手上就這樣抓著自爆按鈕按了下去。
  打算盡快解決眼前這堆麻煩事
  「那天,我的確在公園的時候問了老師要不要來我家,畢竟當下發生那種事情,當下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只想趕緊躲回家中,但是又不能放任老師一個人。所以……」
  「所以你就把老師帶回去了?!愛老師妳竟然就這樣在男同學家過夜?如果這件事情被一般家長知道的話,妳知道事情會有多嚴重嗎?妳可是個老師啊,這樣我該怎麼對其他家長交代?不行,這個月我們校評會妳自己看著辦吧。」
  處於學校內最頂端的人物,聽著我肯定的陳述事實也無法再保持平時的冷靜,一直不斷地用嚴厲的口氣攻擊著老師。雖然不是不了解校長的立場,但是見到此狀,我實在是一刻難掩怒火,直指的校長回罵到──
  「校長!如果今天我換個性別是否就沒事了?請不要用那種想法來看待我們遭受到的事情。我等等會立刻打電話回去給我父母,校長不用擔心家長的事情,我一定有辦法可以讓他們理解的。再說關於老師住在我家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發生的那件事情以後,我當下回家情緒就一直很不穩定,身體也變得很不舒服,老師是為了照顧我而留下來的,原本老師也是要回家去的。我知道校長有你的立場在,但是今天誰都不是情願想要面對這種事情的。誰又可以站在當事人的我們想?就因為怕被誤會而把我們當成犯人看嗎?我們非得被別人用那種眼光看待嗎?如果這時候校長都不能替我們挺身出來面對澄清的話,那跟遺棄我們有什麼兩樣?直接開除我的學籍算了!」
  「……」
  在我停下了憤怒的大嗓音以後,冰冷冷的校長室陷入一片寧靜,每個人帶有自己的情緒面對著我剛剛斥責校長的一番話。不知道維持了多久的沉默,聽到校長大大了喘了一口氣的以後……
  「大神同學,對不起。是校長不好,在不了解你們的情況之下,太草率的下了解讀。哈哈哈,抱歉給警察先生看了笑話呢。真的很抱歉愛老師、大神同學。」
  只見校長恢復原先平時的模樣,然後深深低下頭向我道著歉。氣氛似乎也在這時候慢慢的平和起來了。
  「校長能夠理解就好了,謝謝。」
  「校長……真的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哪裡…是我不好。」
  就在我們三人沉浸在不好意思的氣氛中的時候,在一旁不改冷靜本色的警察先生似乎有點不知怎麼融入,所以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幾聲以後說……
  「抱歉…是我問得太直接了。所以才導致校長誤會的。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方便讓我繼續問嗎?我說話比較直,如果有得罪的地方的話,希望大家能見諒。」
  「啊,是我不好。抱歉剛剛情緒有點太大了誤會了大神同學跟愛老師。那麼請警察先生繼續。」
  「好的,不過基本上也都問完了。我剛剛只是想要確認一下大神先生跟宇都宮老師的去向而已。剛剛大神先生已經解釋了。所以接下來就到……」
  新特科的警察慢慢地拿起了皮夾,看樣子應該是準備進行結束收尾的動作。就在這時候心裡一股衝動,我無意識的對著他說──
  「慢著!」
  「!」
  我想起來了,怎麼可能就讓你逃掉。剛剛可都是你在挖我們的情報,我怎麼可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如果不好好問的話,我今天晚上可是又要想到睡不著了。
  「怎麼了嗎大神先生?」
  「有件事情我想要請問警官,那個組織是怎麼一回事?他瞄準的是老師嗎?又為什麼要針對老師呢?可以請你回答我嗎?」
  「……」
  只見他的眼神慢慢轉的銳利,就這樣不斷地瞪著我。我當然也不甘示弱地不斷回瞪著他。
  「那個…大神同學。接下來就交給新特科的警察就好了。你們不需要擔心這些事情好嗎?」
  「……小一一。」
  面對校長與老師的關心我沒有絲毫的動搖。我很清楚這或許不甘我的事,但是心底卻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更多事情。所以…不管如何,我都會想盡辦法去得到我想知道的事情。
  「大神先生,很多事情如我之前說的,我並不能告訴您詳細的內容。我可以請問您為什麼想問這些事情嗎?」
  「因為我們是受害者,我不想不明不白的。」
  「…是媽?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您不要執著於詳細的情況。我沒辦法回答您,這是我想說的。」
  「要我們就這樣什麼都不清楚,活在可能還有下次的陰影中嗎?」
  「不是的,這是規定。」
  「果然來這套嗎?警察先生。」
  「您真的想知道的話,可以透過一些機構去申請情報。這方面我可以告訴您。」
  「官方作法是吧……」
  「是的,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機構,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了。那你們可以保證老師不會二度受害嗎?」
  「不能保證。但是我們會盡量防範。」
  「……」
  不斷的言語交鋒,彼此都緊踩著不可退讓的最後一道防線。我不斷想著如何瓦解他個城牆,他卻不斷的砌起更為強大的堡壘。這分不出勝負的戰爭,我究竟該如何下下一步棋才好?
  就在我被求知的慾望給擄獲而失去理性的時候,見到此狀的老師跟校長終於看不下去將我拉開。
  「小一一好了啦!沒關係的,不要這樣好嗎?」
  「是啊大神同學,交給警方處理吧。」
  「好嗎?不要就追究下去了,犯人也被抓了不是嗎?一切都沒事了。」
  「……」
  如此不斷被柔性勸說,陷入為難的我,但是又不甘心任何事情都沒問到之下,我執著了開了口。
  「那最後一個問題,請問警察先生是急忙著去處理什麼呢。」
  「小一一!」
  「抱歉,我不能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警察先生。」
  「那麼現在是2011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十時五十六分,紀錄結束。」

  結束了漫長的偵訊過程,我就這麼早退了。
  那天……我沒有遇到那個能夠治癒我心靈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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